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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武历险记

  发布日期:2008-6-2 8:45:23 发布者:[admin]  来源:[本站]  浏览:[]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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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武历险记

      5月17日,到达地震灾区的第二天早晨就接到省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的指令,向平武县运送医疗救护队员急需的医疗器械和生活物资,并直接参与救援工作。在那里工作的一周,生活的艰苦已在其次,经历的危险想起来就后怕,让人终生难忘。

塌方,差一点把我们活埋
    平武县是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的过渡区,崇山峻岭遍布全境,是这次特大地震的重灾区。接到指令后,我们在成都已经买不到一份当地的地图,对着指挥部的地图手绘了一张带在身边。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进入平武有三条路线:南线由江油市进入,东线由青川县进入,北线由甘肃省文县经九寨沟进入。走南线最近,成为我们的首选。
    早7:30,我带领潍坊市中医院和昌邑市人民医院的两辆救护车一行五人出发了。从成都到江油畅通无阻,我们暗自庆幸,但随着进入山区我们的心悬得越来越高,心情越来越沉重。路面裂缝、塌陷随处可见,有的半边路面完全塌陷,有的地方路面拱起、断裂、叠压,路边的房屋损坏、倒塌严重,到处都是受灾群众临时搭建的帐篷。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李白的诗绝非夸张。颠簸,我们早有思想准备,但山体的滑坡、垮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是难以想象的。原本就崎岖狭窄的山路上,到处都是滚落的巨石,几十斤重一块的石头被铲车清理到路边,堆成小岭;象牛一样大的落石走几步就有一块,象一间房子那么大的石头铲车根本无能为力,只好爆破后再清理。巨石滚落经过的路线,碗口粗的树齐刷刷地折断一片,水泥电线杆被撞成几截。一边是悬崖下滚滚的涪江,不时看到面目全非的汽车被抛弃在悬崖上,一边是在头顶摇摇欲坠的巨石,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一路走来,就象在地雷阵中跳舞,走走停停。先停车了望一下前方山体情况,没有危险就快速冲到一开阔地带,然后再停车了望下一个可冲过去的路段。10:30分到达北川县桂溪乡,清障工人刚用推土机开出一条过道,还有很多碎石散落路面,车辆行驶缓慢。突然,发现山上的泥土出现松动,先是砂砾石慢慢流淌,接着高出传来低沉的闷雷声。“不好,快冲!”我手拿对讲机,大喊。车子在布满碎石的道路上飞奔,我们被颠簸得几次头撞到车的顶棚。刚刚冲过去,上百立方米的土石从山坡滚落,把整个道路完全堵塞,离我们的车不到100米。好险啊!我们被吓得浑身冒出冷汗,如果再慢几秒钟,我们就被永远埋在这里了。
炸坝,我们陷入了绝地
    车继续前行。到达平武县平通镇时,我们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两座大山大部分坍塌,把河道完全堵塞,水面升高,房屋被水淹没,解放军战士正在搭建的浮桥三天后才能通车。一只小鸭子因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水面上凄惨地哀叫着徘徊。好不容易到达这里,竟然此路不通。此情此景,有说不出的沮丧。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面对的就是所谓的堰塞湖。
    在我们问路时,当地的群众把我们围住了,有的给我们煮鸡蛋,有的送来切好的小块西瓜。一名出租车司机自愿给我们带路。我的眼睛湿润了,这就是我们的人民,淳朴的人民,在灾难面前,更加善良可亲,我们必须尽早到达,这样也许能减轻一点他们的痛苦。
    出租车司机带着我们绕道青川县。22时,天下起了雨,大地再次颤抖,余震又来了。接到前线指挥部和卫生部的两道命令:禁止前行,原地待命。但是,伤员在等待着救命药品,医疗队员在受冻挨饿。我们要“抗命”!继续在漆黑的雨夜里爬行。我们不知道头顶的石头何时会滚落,不知道身边的山涧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何地的路面有塌陷,只看见车灯照亮的一点光明。这点光明,就是点燃我们信心的希望之火。
到达青川县竹园镇,被警察拦住了:大坝出现险情,指挥部决定炸坝泄洪,禁止任何车辆通行。我们万分焦急,一旦炸坝几天将不能通过,立即与指挥部协商,并保证出现意外自己负责。磨叽多次终被批准通过坝区。前行不远,身后就传来几声巨响,炸坝了!我们已无退路,只能奋力向前。
    5月18日6:30,经过23小时的颠簸,终于平安到达平武,也开始了我们与外界隔绝的漫长一周。
雨夜,我们变成了落汤鸡
    我们带来的药品、器械被立即用在了伤员、病人身上。
队员们立即投入战斗,为医疗队员搭建起了带来的帐篷,往返于医疗点和搜救现场之间,转移伤员,接送医生。满眼看的都是倒塌的房屋,受伤的群众,没有笑容,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默默的眼神交流,牙关咬了又咬,拳头攥了再攥。
    由于平武县地处青藏高原的边缘,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热辣辣的阳光把我们的皮晒脱了一层又一层,晚上就要穿上大衣,睡觉盖上棉被。
5月20日1时52分,一阵强烈的晃动把我们惊醒,平武县人民医院的院子里站满了惊恐的人群。又发生了强烈的余震。
    其实,来到灾区几天了,每天都有几次大地的颤抖,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下雨。帐篷太小,防水性能差,一下雨,就漏水。我们不祈祷别发生余震,只祈祷千万别下雨。
    21日夜,忙碌了一天,身心疲惫,躺下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醒来,我们没有一件干衣服穿了,身上盖的被子一拧,水都滴出来了。原来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谁都没有感觉到。把衣服拧一拧,甩几下,接着穿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探路,地球停转半小时
   来到平武已经几天了,药品和生活物品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外面的补给运不进来,伤员只能靠空运。再这样等下去,救援人员就要变成新的灾民,成为被救援的对象。我跟王海健、杜海冬一起,决定自己探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22日,我们出发了。一路上塌方不断,巨石遍布,很多车辆被巨石砸中,报废停在路边。我们一面小心翼翼地缓慢行走,一面记录障碍物和所在的里程:坝子乡麻六村有1公里山体滑坡;黑水村路面开裂20多厘米,开裂面叠加交错;大弯乡村路被巨石砸塌20米,100米长的路面被垫高5米多;南木树村路段全部塌方……
    大约走了23公里,前方的路被巨石完全拦住,尚无清障车辆清理。下车探察,突然发现河对岸有一山洞。通过询问得知,这是中铁十三局开掘的一个尚未竣工的隧道,因地震发生,暂时停工,但可以绕过塌方路段。
    我们决定试一试这条从没有一辆车通过的山洞。山洞里漆黑一片,路面坑洼不平,两边岩石犬牙交错,施工的脚手架还没有拆除,洞顶的渗水滴落在车顶啪啪直响,在这阴森森的山洞里,冷嗖嗖的来风让人毛骨悚然,我们感到了死一般的恐惧。仿佛时间已经凝固,地球停止转动,每个人都闭上嘴巴,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在空无一人的山洞里,打开救护车上的警笛给自己壮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个隧道,要么是摆脱困境的希望之路,要么是告别人间通往天堂之路。“哇”!不知谁兴奋的喊了一声,打破了这漫长的沉寂。我们终于见到阳光了!我们胜利了!
    里程表显示,山洞长约5公里,我们走了半小时。
    5月24日,根据指挥部的指令,我们返回绵阳。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相识的人向我打听那里的受灾情况,我从不愿意再提起。因为我不想把这个灾难作为谈资,我只想说,经历了这场炼狱般的洗礼,让我、让我们的人民更加坚强。
    (据《潍坊晚报》 潍坊医疗救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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